我阿麻都87歲,尋晚突然去了,整個過程都不到10個鐘,大家雖有點愕然,但總算沒有要她受太多苦。
記得小學時父母要上班,我放學便到阿麻家吃午反和做功課。很記得她會煮鴨腎蒸蛋飯給我吃,還有因為她是看管我的角色,有次我很壞很激氣,竟大鬧她「死八婆」。這兩個情景算是最鮮活的了。
阿麻每朝有晨運習慣,麻雀技術又高,一向精神很好,笑聲響亮,腰骨挺直。不過容貌在這幾年的確再明顯老了,頭髮再稀疏一點。船和私家車也坐不了,因為會頭暈,去那裏都是靠搭地鐵。每當我老豆問她需不需要載她一程,她總會帶點神氣地說不用,因她喜歡坐火車。直至昨天突然連東西也不想吃,原來是時候了。
昨天我細佬剛剛由外國回來休假,而我就甘心情願地相信,阿麻是特意等到他回來。
當我看著昏迷的阿麻,很自然地說出一句:「細佬他回來了,他在這裏。」而在這時,阿麻插著喉管的咀抽了口氣,不過再多的反應就沒有了。
黑澤明的《赤鬍子》裏曾經教曉過我一件事。它說,
人臨終的一刻是莊嚴的。這句說話影響了我一生對生死的看法。我想了許久發現,因為人生之珍貴,在於它是有限的時間,而當我們走到最後一刻,就彷彿馬拉松選手跑到終點線前。無論附帶多少傷悲,即使多平凡的一生走完全程,都有值得慶賀的意味。甜的也有,苦也不少,每人都付出過。
想到這裏心雖仍是酸苦,但也想好好的和阿麻說聲再見。87年的歲月毫不容易,我以你為榮,好走喇,女麻女麻。